明骞连着好几天来接京栒霜下班，南茜也在，三人就凑到一起吃晚饭再回家。
乔尔森看明骞送京栒霜送到家门口才走，有些委屈地说：“姐姐又和他一起吃晚饭了吗？我可是每天都做两人份的餐点等姐姐回来一起吃的，最后还是只能倒掉了。”
明骞还没走出几步，回头就看见京栒霜摸着他的头准备安慰他，立即调转方向走了回去。
“真的吗？那真是太抱歉了。”明骞微微低头看着乔尔森，随即笑了笑，人畜无害的模样，“那不如这样，你做三人份的餐点，我就不和栒霜在外面吃了。”
乔尔森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气得出手要打他。
“明骞，你别……”京栒霜有些头痛把明骞往外推，“你不是说警署那边找你吗？快回去吧。”
明骞笑了笑：“嗯，那我先走了，晚点联络。”
乔尔森盯着明骞的背影，咬牙切齿。
京栒霜进屋，餐桌上果然还放着没动的晚饭。
她把乔尔森叫过来吃饭，自己也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乔尔森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别生明骞的气了，”京栒霜说，“也别在他面前怼他，他毕竟是警署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继续查你的身份，要是他真生气了我也拦不住他，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你么？”
乔尔森垂着头，“我知道了。”
“嗯，鹿城要乱起来了，明骞也是看以后没什么时间这几天找我聚聚，我在这住也多受他的照顾，不好拒绝。”
“知道了姐姐，还不是他刚才说那种话，真的很讨厌……”
“好了，以后我要是不加班就回来吃饭。”京栒霜说，“但是最近公司那边催进度，比较忙的话我可能会在公司过夜。”
“这么忙？”
“是啊，要赚钱吃饭的嘛。”
“那我会快点学完，早点出去工作赚钱的。”乔尔森认真地看着京栒霜。
“好。”
京栒霜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先回房间处理工作了，有事喊我。”
“嗯，我也再看一会儿线上课程，姐姐。”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天空还阴沉沉的，看不见月亮。
京栒霜靠在阳台的躺椅里听雨。
雨停了，她依然闭着眼。
小笑滚到她的脚边，拱了拱她：“主人，请回房间睡觉。主人，请回房间睡觉。主人，请回房间睡觉……”
“小笑，闭嘴。”
“呜……”
京栒霜把它踢到角落，起身活动了一下。
有新的讯息进来，是明骞。
明骞：“我现在在赤北西三街执勤，刚才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人已经抓到了。”
明骞：“赤北的犯罪率一向是鹿城三个区域最低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就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
京栒霜没有回。
几分钟后。
明骞：“已经休息了吗？”
明骞：“晚安。”
京栒霜看了看天气预报，回他：“注意安全，晚安。”
在赤北西三街的明骞盯着京栒霜发过来短短几个字的讯息，嘴角压都压不住。
旁边的警员拿手肘捅他：“队长，什么事这么开心？”
明骞正色道：“抓到一个抢劫犯，业绩高，能升职，难道我还不能开心一下？”
“能能能。”警员可不信他这话。
明骞回复京栒霜：“谢谢你的关心，我会的。好梦。”
他关了讯联，走向被按在地上的短发女孩。
“你为什么要抢劫？”他按照流程问询。
女孩翻了个白眼，“我是无身份者，警官，你问我为什么，我能为什么？”
明骞扯了扯嘴角说：“好的，名字和年龄。”
“敛初，23岁。警官不用查了，我没有前科，直接带我去监狱吧，我要饿死了。”
她叹口气，“真的快点，我要是等会儿饿昏了你们还得带我去医院呢。”
明骞检查了她的镣铐，让手下的警员带上了警车，他留在这里处理后续事宜。
敛初上车前又嘀咕了一句：“嘿嘿，鹿城年轻人的未来在监狱。”
京栒霜没再回消息，明骞有些不明的失落。
晚些时候又下了场雨，广播里提醒市民注意避雨，并且表示明早六点后就不会再有雨水，可以放心安排明天的事务。
半夜时天气更坏了，先是天漏了似的大雨，后来开始打雷，大有天地倾覆的架势。
乔尔森抱着枕头光脚站在京栒霜的卧室门口，管家机器人守在门前，提示他不能打扰京栒霜休息。
“我不会打扰姐姐的，我就站在这里。我只是有点害怕打雷。”
乔尔森说。
他蹲在门边，管家机器人进入了静默状态。
门里传来被雨声和雷声掩盖的脚步声，脚步声停止时门开了。
乔尔森转头仰望，京栒霜和他对上了视线。
她卧室里没有开灯，通向阳台的门也没有关上，风吹得帘幕往屋里飘，透过缝隙甚至能看到闪电划过夜空。
她慢慢蹲下，摸了摸乔尔森的头，说：“不要怕，这里很安全。”
第二天天气晴朗，路上干净整洁，没有丝毫经历了一晚上狂风暴雨的样子。
乔尔森在书房的小床上醒来，已经十点多了。
书房里还有残留的松柏香，管家机器人过来叫他洗漱后下楼吃早饭，京栒霜给他留言，让他学完今天的线上课程后出去走走，买些需要的东西。
乔尔森想起昨夜京栒霜带他来书房，给他戴上了一个游戏头盔。
“这是造梦机，通常用来辅助心理治疗，最近流行于全息游戏领域。你可以试一试，就像游戏一样，想象自己的梦境，这会让你很好的度过这样的晚上。”京栒霜说。
乔尔森见过这种机器，在商场里，最简单的配置也要十几万一台。
他问：“那姐姐能看见我的梦境吗？”
京栒霜笑了笑，“两台联机可以，不过我这里只有一台。你安心睡吧，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乔尔森沉入一片黑暗时，他还在想，梦应该是怎样的才算好梦呢？
他不贪心，只要了一片安静的夜晚。
这大概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安心的一晚。
乔尔森出门买了保温盒，他赶着回家在十二点之前做好了午饭，然后给京栒霜发了信息。
乔尔森：“姐姐，我给你送饭过去。”
乔尔森：“可以吗？”
京栒霜直接打了语音通讯过来，语气温柔：“你出门了吗？”
“还没有，我怕直接过去打扰到姐姐，所以先发讯息问一下。”乔尔森说。
那边的京栒霜的声音远了一些，似乎在和谁交谈。
然后她说：“你做的是两人份吧，可以都带过来吗，我一个同事也想尝一尝。”
乔尔森点点头，才想起来她看不见，说：“当然可以，姐姐等我一下，我这就出门。”
京栒霜给他发了个定位，还帮他叫好了无人出租车。
目的地是无垠海公司附近的一家饭店，无垠海公司外来人员一般进不去。
京栒霜早在饭店门口等他。
乔尔森把保温盒递过去问她：“姐姐和朋友约好在这吃饭吗？”
京栒霜接过来，拉着他的手腕往里面走。
这饭店是赤北常见的中式风格，大厅摆着十几张盖着红布的圆桌，里面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小包厢，门上挂着类似“花好月圆阁”这种取名风格的铭牌。
大厅角落里坐着一个写作业的华族小孩，她抬头看了看乔尔森，又低下头去。
京栒霜推开一个包厢的门，南茜朝乔尔森挥手：“你来了，快坐下。”
“坐吧，她叫南茜，是我同事，不要拘谨，我和她关系很好。”京栒霜让他坐在身边。
乔尔森朝南茜笑笑：“南茜姐姐好。”
南茜把桌上的平板推过去：“你点菜，看喜欢吃什么，我请客。”
京栒霜把保温盒里的饭菜拿出来，“嗯，你点吧，我和南茜说你只做了两人份，她说请你吃饭，算是交换午饭。”
南茜说：“嗯嗯就是这样，想吃什么就点，别跟姐客气。”
乔尔森有点难以选择，京栒霜就向他推荐了几道，又点了壶茶。
点好菜后，南茜看着乔尔森说：“听霜霜说你昨天不开心呢，因为那个警员明骞和霜霜一起吃晚饭吗？”
乔尔森有些不好意思：“没……没有。”
“没有就好，是我要拉着霜霜和明骞一起吃饭的，明骞长得帅……你能理解姐的吧，姐就喜欢养眼的，但明骞是霜霜的朋友，所以就耽误霜霜回去吃饭啦，不要生气哦。”
南茜那过平板，添了两道菜。
乔尔森连忙说：“没有生气，是我自己性格别扭，让姐姐和南茜姐姐为难了。”
京栒霜揉揉他的脑袋，“没有，你的性格很正常。”
乔尔森捏着桌布的手指这才放松了些许。
等菜上齐后，南茜夸乔尔森做的饭跟饭店的一样好吃，直说京栒霜有福气，弄得乔尔森害羞得头都快要埋到碗里去。
吃晚饭京栒霜喊了车送乔尔森回了繁盛兰亭。
南茜看着那辆车驶离，嘴角依然挂着笑：“霜霜，他和阿佩斯长得有五分像吧，所以你留下了他。”
“嗯。”京栒霜垂着眼，“不过性格大概算得上大相径庭。”
“是吗，我看他性格也是很温柔。阿佩斯也是温温柔柔的，尤其是对你。”南茜声音很轻。
京栒霜说：“装的罢了。他昨晚上用造梦机，不仅特地问了我能不能看见他的梦境，得到否定的答案后都只要了一片沉寂的夜。他的防备心很重。”
南茜的笑渐渐落下，“我相信你，所以就不多问了，你按你的节奏来就好。裘老板说阿佩斯和林染的忌日要到了，给我们实验室放一天假，让我们永远记得他们为翡玉做出的贡献与牺牲。”
京栒霜难得地冷笑了一声：“他比乔尔森还会装。还有，我从来没有认为阿佩斯已经死亡。”
南茜抱了抱她，无声说：“他当然还不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