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9

向一南勉勉强强将荣璨放出黑名单，收到他发来的三条出丑剪辑，还是出自不同的剪刀手。

荣璨没在他们Irontopia的房间里待多久，走前祝福他们有个好梦，对向一南抛来个wink，这才转身离开。

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向一南也不装了，扶着额头小声骂了句“白痴”。

本来要进行今晚排练的复盘，可这时候谁有这心思？

顾御臻对着向一南“呵呵”地笑，“啊，你还说跟他不熟。”

“是不熟啊。”向一南说，“也就金歌奖后，才说上话的。”

他可没说谎，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隐瞒。

Irontopia三人都觉得给荣璨的专辑编曲，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答应的人是狗。

但这也跟他们关系不大，他们只在乎向一南的状态，会不会影响后天的巡演，现在复盘来去，看他的情绪倒也还好。

顾御臻了然道：“果然呐，荣天王一过来，你就恢复正常了。”

向一南：“呸！”

宣浩泽安慰说：“我们懂的，你害羞也没关系。”

“都说没有害羞啊！！”向一南看到连阮杰都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觉得跟这几个家伙，真是没法聊了。

他当然不觉得荣璨能左右他的状态，但那几个视频确实有点效果，只是出丑，还有些搞笑，而自己的紧张与之相比，真是微不足道。

最后一次彩排，一切完美。

他们迎来Irontopia的倒数第三场演唱会。

开场前三小时，有歌迷陆续完成检票进场，人在后台，也能感觉到外面逐渐变得热闹。

向一南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由着化妆师在他脸上捣鼓。

Irontopia没有刻意把他往前一位贝斯手卢珂的风格上贴，而是放大他的优点。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底子好，就索性让他更精致，更漂亮，甚至更加性感些。

好在Irontopia也不是风格很统一的乐队，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只要他们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歌迷们都买账。

他化妆到一半的时候，荣璨来了，一声不啃就站在他身后，对着镜子里的他拍了好几张。

粉扑还在脸上，向一南只能皱眉瞪着荣璨，直到他完妆。

“后台能让外人随随便便进来吗？”向一南一边问，一边给手腕上戴绑带。

他自己准备了很多小配饰，把服装师都给看眼馋了。

荣璨想起以前他们俩去参加选秀的时候，向一南也会这样给他准备好多配饰，挂得叮叮当当的，但又好看，又不累赘。

荣璨笑着说：“经纪人把我请进来的啊。”

“歌迷还是乖乖坐在台下比较好。”

“你还紧张吗？”

向一南瞪他一眼，但事实上已经不紧张了，状态好得很，他轻轻“哼”了声，略略仰起头看起来有点小得意。

荣璨见他这个状态，就知道他没事的，和其他几人打了招呼后，就离开了后台。

还在化妆的顾御臻见状，对向一南说：“你就从了他吧，我觉得他真的很关心你。”

“注意点你的措辞。”向一南瞥他一眼，“现在更关心的应该是演唱会吧。”

大家都是有过好几场演唱会的经历，而这对向一南来说，是初登台，谁都会紧张，很正常，大家也很关心他。

至于今后他打算继续当个音乐制作人，还是像借此出道登台，别人给不了意见，问向一南，他也没有想好。

向一南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完成这三场演唱会，不要愧对相信他选择他的Irontopia，也不要让买了票的歌迷留下遗憾。

临开场前，顾御臻把大家叫来，围成一圈，一手搭在向一南的肩膀上，一手伸在前面。

他说：“我从来没有质疑过小南的实力，大家也选择相信他认可他，我很高兴。今天卢珂虽然不在，但他就站在我们的心里，跟我们一起站在台上。而小南虽然只参与三场演唱会，但他也已经是我们的一员，我们一起上台大闹一场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Irontopia，依然那么棒！”

“好！”

向一南很受鼓舞，觉得之前那些紧张恐慌，显得那么可笑。

他没问题，他当然没问题，贝斯他擅长，rontopia这些歌的编曲也已倒背如流，排练了那么多次，他不会那么容易出错。

他跟着后台工作人员，站在标好的点位上，外面的歌迷已经开始尖叫，镭射灯闪烁，随着鼓点的开始，升降台缓缓启动。

向一南弹奏的第一声，预示演唱会开始，配合着鼓点，合成器是时加入，最后顾御臻的登场，嗓子一开，气氛瞬间点燃。

Irontopia的现场氛围向来很好，灯光、画面，配合着音乐节奏，歌迷们也很给力，尖叫声，呐喊声，从未间断。

三首歌过后，顾御臻特地介绍第一次登台的向一南。

在刚开始排练的时候，顾御臻就跟他说过，接下来三场巡演，每一场他都要隆重介绍一下来救场的向一南。

但只有到了此时此刻，向一南才能知道，歌迷们到底是什么反应。

当然都是尖叫声，歌迷们给足了面子，荧光棒挥得简直晃眼。

向一南自然也用最好的状态，最好的本领，来回报他们。

该炫技的时候炫，狠狠炫，气氛到位，他也会跑去和主唱贴背。

一首歌的结尾，搞一个花里胡哨的slap，换来震耳欲聋的尖叫。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像个漂亮精致男模走在红毯上，但今天的他变成另一种风格，超酷，超潮，眼睛里闪着光。

Irontopia的歌迷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贝斯手。

就算大家知道他只顶替三场，只为了完成今年Irontopia的巡演，但他们似乎都觉得，要是以后卢珂回不来，就让向一南成为乐队贝斯手，好像也没关系。

这些想法，直到演唱会结束，向一南才知道，而在舞台上时，向一南想的，只有做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去回馈这些歌迷。

还有呢？还有荣璨那个家伙正坐在那里看着呢！

荣璨拿着内部票，就坐在控制台面前的一小块区域，但这里的位置最好，角度最好，可以一览整个舞台，也可以将向一南看个清清楚楚，彻彻底底。

他不想被别人认出来，戴着口罩，双手抱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眼睛则紧盯着场上的乐队，满含笑意。

有时候他会跟着歌曲的节拍，点头或是抬脚打拍子。

而到了向一南单人solo，他挺直腰背，伸着脖子，全神贯注，口罩也挡不住他的兴致勃勃。

可惜台上的向一南一次都没有朝他看过来。

向一南倒是真不知道荣璨坐在哪里，他的眼里，只有挨山塞海的歌迷，如星辰闪耀的荧光棒，山呼海啸式的热情，而荣璨只是其中一个。

他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看过去。

他想，荣璨，不好意思，现在我看不到你，但请你好好看着我吧！看着在舞台上闪耀的我！当初是你不要我，说我不如你上进，你自己跑掉了，先站在了舞台上，但那又怎么样？忘记当初我说过的吗？我更愿意成为音乐人，甚至只是为了你而创作。可要是让我上台，我也会很优秀，你看到了吗？现在你回来选择我，NONONO，机会是你浪费掉的！我不会给你机会了！

向一南弹得很用力，越用力台下的尖叫声越大，他摆出超酷的表情，已经有些女粉开始喊他的名字了。

演唱会最后喊了三次安可，要不是快超时，顾御臻还想跳上台，再多唱一首。

对向一南来说，他的第一场演唱会就这样结束了。

他回到后台，心脏还在怦怦地跳，双耳嗡嗡的，好像那些歌还在耳畔回响。

他坐了下来，慢慢地喝了口温水，原来站在演唱会的舞台上，看到的会是这样的风景。以前那些选秀比赛，完全无法比拟的。

这也是三年来荣璨看到的景色吗？

呸！自己想什么荣璨呐！说不定一会儿都能见到他了。

向一南收拾着乐器和个人物品，听到身旁的顾御臻说自己的腰链，差点和吉他电线缠在一起的事，他听得弯起眉眼，说自己也看到了，想帮他的，后来看他自己解开了。

一边说一边觉得好像后台有点太安静，直到他整理完东西，准备离开时，才意识到，原以为荣璨会咋咋呼呼地出现在后台，结果却没有。

荣璨那个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之前排练他来了两次，每次都惹来一群工作人员，堵在大门口围观，就开场前他来后台，还不是被几个人堵着要合影签名。

这时候人怎么不在了？

向一南轻轻摇头，难道自己还真希望他来吗？

坐上车，顾御臻依旧主动坐到他身边，夸了夸他的表现，说要在姑姑面前好好表扬一下他。

向一南一声不啃地点点头，想大概自己的母亲会高兴。

“咋了？没看到荣天王过来，你就那么没劲啊？”

“什么啊？跟他有什么关系？！”向一南顿时拔高了语气，“我跟你讲——”

但顾御臻一副了然的模样，对着向一南“啧啧”两声，然后说：“他在看完第一个安可的时候就走了。”

向一南看向窗外，满不在乎道：“噢，是吗？”

“反正他下一场也会来看的嘛。”

“他的事不用跟我说啊！”

看向一南好像真的要生气了，顾御臻闭了嘴，可他总觉得，向一南明明还是在意对方的，不然为什么每次提到荣璨，都非要回一句，真讨厌的话，连理都不会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