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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忆老龙头火车站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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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月亮高悬。煤油路灯下一点昏黄的光,映衬着大片的雪花缓缓飘落的光影。

徐骁琪是真走不动了,又累又饿。玉如扶着她靠在路灯杆上,让她喘口气。

冯梦临站在几步外,回头静静地看着徐骁琪,她的身影被包裹在光晕里,雪花轻落在她的肩头,她的眉梢,她挺翘的鼻尖上。她和死去的高老板长得如此相像。在天津车站遇到她时,冯梦临有些恍神,竟然生出高老板还没有死的念头。一时冲动,把她带上了火车,带到了京城。她一个十五六岁姑娘,人生地不熟,冯梦临怕她无处安身,问她时,她竟然说她有地方可去,他还是不放心。从火车站出去后,悄悄跟在她的身后,直到看到她走投无路竟然去了妓院,他不得不现身了。

冯梦临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既然错已铸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抬头看看门牌上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里。白色半米高的院墙,上面是黑色的铁栅栏,黑色的大门看起来简洁坚固。门上横着“京城军官学校”六个黑色的大字。他抬手轻拍几下大门。里面没人应。又拍了几下,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么晚了,是谁啊?有事明天来吧!”

冯梦临站在门外,提高了些音量,“先生!我是新聘用的教习,因为路上有事耽搁,所以来晚了,还得劳烦您开个门!”

过了半晌,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先生披着袄,趿拉着鞋,手里拿着煤油灯在他面上照了照。冯梦临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他摆手道:“不认得字,前些日子朱长官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是近日要来一位新的武术教习,敢问您贵姓啊?”

“免贵姓冯,冯真,字梦临。”冯梦临朝还靠在路灯下的徐骁琪和玉如抬手,示意她们上前来。

徐骁琪来了精神,看来就是这里了,一想到终于能休息休息了,她小跑着到了门前,对着老人甜甜一笑,“大爷您好!”

老人也笑了笑,点头回应,“想必这是冯先生的……公子?”

徐骁琪立即冷了脸,嘟着嘴,她家偶像有老到像她爹的程度吗?出口辩解道:“不是……”

冯梦临接过话,“这是本家侄……哦外甥,叫……”冯梦临才发现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小七!苏七棠!”她爽快地笑笑。徐骁琪是她穿越前的名字,苏七棠才是她在这个时空里的合法身份。好在她以前的小名确实叫小七。苏七棠拉过站在身后的玉如,“这是我姐姐玉如。”

老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在众人脸上看了看,冯梦临赧然一笑,“夜深了,多有劳烦!”老人摆手,“不打紧!随我来吧,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苏七棠打量着四周,进了大门左手边是老人的值房,一条夹道直通到底,夹道两旁各有一颗树,干枯的枝丫上披满霜雪,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两边是红墙灰瓦的连脊房子。屋前挑出一条回廊,也是古色古香的设计。夹道尽头是一个拱门通往后院,出拱门往西的院落依次是学校的演练场,教室,和饭堂。这个院落应该是学生的宿舍。他们就随着老人绕过值房,顺着回廊往左手边走,到了一处房门前站住,老人转头对玉如说:“这间略小些,只有一个窄床,姑娘你住这里吧!”玉如小心地看了看,没人反对,就点头应诺,提着包袱走了进去。老人带着剩下的一对“舅甥”一直走到了最里边的一间,紧挨着拱门,“这个房间有里外两个房间,你们住吧,若是有什么不妥,明日再调换,今天太晚了,你们也早些睡下吧。”冯梦临道过谢,老人就提着煤油灯回屋了。

谁能懂啊,跟自己偶像,还睡一起?苏七棠忍不住开始想入非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晚上怎么睡得着?她嘴角上扬,眼睛里都闪烁着饿狼的光辉。

“饿了?”冯梦临进了屋子,放下手里的箱子,环顾一周,一回头就看这姑娘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苏七棠还真是饿了,从早晨下了火车到现在一滴水都没喝过。嘴角往下一拉,点点头,这次坚决不给自己假清高的机会。

他点了炉子,烧了一壶水。苏七棠凑到炉子边的矮凳上坐下,烤着火,看着他将铺好的床仔细地扫了一遍,又把床褥拽得平直。站起身从他的藤条箱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发面饼,水烧开了,冯梦临找来个碗,仔细烫洗了好几遍,才将饼撕碎了泡在开水里,递给她。瞟她一眼,有些犹豫,“你吃这个吗?”

要是她原来那个时代,她是不会这么吃的,但自从来了这个时代后,她可是尝尽了饥寒交迫的苦楚,总结出一条重要经验,有能吃饱的机会就别错过。像这种白面饼可不是所有人家都吃得起的,难道自己看起来像个出身富贵的人吗?她笑着接过碗,慢条斯理地小口地吃着,偶尔偷偷打量他,眼前的人更像是带着妆的公米,皮肤颜色要比公米暗些,但右眼角下的痣的位置都是一样的,不可能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苏七棠起初在苏家醒来时,她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民国。直到遇到冯梦临,她才明白,她是穿进了正在看的一场话剧,这场话剧的主演正是公米。他扮演的角色就是眼前的冯梦临。

也许是她的诚心感动了诸神,她才有机会这么近地看看她一直喜欢的偶像。冯梦临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禁莞尔一笑,“抱歉哈,是我认错了人,当时火车要开了,情急之下把你带上了火车。如果你想回去,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她吞下口中的食物,感到暖流一直暖到胃里,驱散了周身的寒气。苏七棠舒服地闭了闭眼,而后想起刚刚他的话,使劲地摇头,“不回,不回,你在哪我就在哪。”

冯梦临一言不发地审视着她,这姑娘着实让他猜不透。高老板去世时年近而立,她最多十六七岁的年纪。细看下,她们的外貌也有不同之处。女孩的眼神清澈明亮,言谈间尽显自信,乐观。这是高老板没有的。冯梦临搞不懂的是,她不是高老板,肯定与她从未见过,她为什么如此信任自己?难道是因为她说自己也像她的一位故人?公米?是谁?如果她想留下来,就随她吧。毕竟自己也是刚落脚,不能马上送她回天津。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言谈举止虽然有些不似平常的女子,但也算规矩,不像是流落街头的小偷,但她不肯坦白,冯梦临也不好多问。

苏七棠吃饱了,放下碗,一个不小心,打出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她赶紧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像受了惊吓的猫儿。

冯梦临手虚握成拳挡在嘴边掩了笑意,轻轻咳了一声,“吃饱了,就早点休息吧。”

苏七棠:“是寒气!在外面跑了一天,有那个叫……对!寒邪入体!”

冯梦临绷着脸站起身,打开里间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睛不再看她。

苏七棠的老脸红透,垂着头,嘟着嘴,走到门边,嘟囔了一句,“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一脚跨进里间,关上了房门。耳朵贴在门边,听见外间咳了两声没了动静。

苏七棠困乏的身体终于挨上了绵软的被褥,像躺在云朵间,一直往下沉。

她看着手腕上冯梦临送给她的手表,这块表也许是她回到她的世界的关键。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是怎么进入到这个话剧世界里的,但是总会找到回去的办法的。苏七棠闭着眼睛,虽然很累,但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与冯梦临相逢的画面。她依旧觉得不真实。是梦?是现实?她已经分不清了。

两天前,天津老龙头火车站,米黄色的外墙,红色大屋顶,拱形雨廊连着轮渡码头,有一种英式风情。苏七棠在月台廊桥边的阴影下,倚靠在成堆麻袋上,啃着手里的肉包子,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声汽笛长鸣,通体黢黑的火车笨拙地爬进月台,高耸的“鼻子”里喷出白烟,带起一股热浪。月台上,原本就拥挤的人群开始躁动,人们或提着行李,或挟着包裹,一拥而上。

苏七棠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月了,为了找回与她一起穿越过来的手表,她将天津所有的当铺、古董店走了个遍,唯有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火车站蹲守!虽然不亚于大海捞针,总好过束手待毙。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块手表,只有找到手表才能找到回到真实世界的办法。

苏七棠的目光落在一个高大的身影上。他走得缓慢,不时看看刚刚进站的火车。苏七棠被他手腕上一闪而过的反光吸引了,站起身仔细打量。他穿着一身灰白棉质长衫,外套一件枣红色短褂,头戴一顶米色礼帽,手提着一个半旧的藤条箱。看这身穿戴可不像买得起手表的人,或许是其他的金属物件。苏七棠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包子全塞进嘴里。

丁文、丁武跑过来,丁武从口袋里掏出条纯白色的丝巾,在她的面前晃晃。也不知道那上面有多少香水,呛得她一个喷嚏把嘴里的包子渣喷了一地。

丁武在她后背上拍了拍,嫌弃她没见过啥世面,又心疼她吃个包子也能把自己呛着,献宝似的说:“今天‘吃里怀’来的,洋大妞的,正经的‘缂丝’,这条少说一块大洋!还有一支钢笔,嘿嘿!先放你这儿,不能让‘包宋死’发现,你帮我卖了它,二哥带你去吃肉。”

顺过了气的苏七棠瞪着丁武,没好气地说:“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只要这个手表。我有大用!不是为了卖钱!”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用毛笔画了一个三扁四不圆的手表盘,用金色汉字标的十二时,上面一个金色半圈,下面一个金色空心整圈。她瞪着丁武嫌弃地说:“手活儿不利索就别冒险,偷里怀口袋等着被逮呢?为了这么条破丝巾进了局子,我可没钱赎你!”

丁武嘿嘿一笑,把丝巾一甩,跑了个媚眼,把苏七棠逗乐了,也就不再说了。

丁文比丁武长两岁,稳重一些,讲话慢条斯理,“戴表的人少,眼前我们也得吃饭不是?”

苏七棠知道他们哥俩也不容易,也没再多说什么。

小偷也是有地盘的。苏七棠刚开始来火车站蹲守时,就站在今天这个位置,被五个小偷围住,警告苏七棠:要么滚出火车站,不允许再来;要么每天交给包宋死5块大洋。包宋是车站小偷团伙里负责销赃的,年龄最大,因为心狠手黑,雁过拔毛,所以私底下大家都叫他‘包宋死’。

苏七棠当然没有那么多钱交给他,就被赶出火车站。第二天苏七棠还是去,这次跑得慢,被这帮小屁孩追上痛打了一顿。

丁文、丁武兄弟本来就看不惯包宋,当个小偷,搞得自己跟皇上似的,就帮着苏七棠说了几句好话。包宋也是看人下菜碟,他知道丁文会点拳脚功夫,年纪也是这些人中较大的,平时也不难为他。所有小偷偷来的东西都要交给包宋销赃,包宋总是给丁文的钱多些。自觉已经很给丁文面子了,他竟然给脸不要,为了个新来的敢跟自己叫板,必须揍他!丁文、丁武想替人出头的结果就是陪着苏七棠一起挨了一顿胖揍。最后还是苏七棠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包宋死他们才跑了。

经过那天,三个人也算过命的兄弟了。得罪了包宋,丁文丁武就算偷来了东西也不敢拿去卖,求包宋,他根本不理,还说风凉话,“你们哥俩不是仗义吗?看仗义能不能当饭吃!” 苏七棠也有办法,她翻出苏七棠以前在苏家时穿的衣服,简单一打扮,妥妥地富家千金,带着丁家兄弟的赃物,手绢、釵环之类的小玩意去戏园、歌舞厅里等着,太太们新奇地拿起瞧瞧,老爷们一高兴就给顺手买走了。苏七棠拿回了钱给丁文丁武时,两个人都不敢相信,他们在火车站混了好几年,加起来都没有苏七棠一次给的多。丁文怕苏七棠会有事,问她是怎么卖的,苏七棠神秘兮兮地只说:“山人自由妙计!”

丁文丁武也不再求包宋销赃了,苏七棠和丁家哥俩的关系越来越好,三人兄弟相称。

苏七棠将缂丝、钢笔和手表的图纸一并收好,眼睛还是瞟向那个穿红色短褂的男人,不耐地说:“前几天不是刚给你们的钱,这么快又花完了?这世道乱,你们就不能省着点吗?”

丁武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还说呢,现在躲过了巡捕抓,躲过了洋警察,躲不过的‘包宋死’。前天你刚给我们钱,还没捂热乎就让天杀的‘包宋死’给抢去了。现在我们的东西不给他,他都改明抢了!打也打不过,他们人多,我哥让我忍,哎!得忍到啥时候?咱们去武馆的钱这辈子是攒不齐了!”

苏七棠跟哥俩熟悉后觉得他们不像是一般的流浪的孩子,他们都识字,一定上过学堂。所以苏七棠努力替他们攒钱,让他们去学什么,哪怕学点武艺参军也好过在火车站当“佛爷”。 丁文一言不发,拽着丁武起身,拍拍弟弟屁股上的土,小声说:“嚷什么?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小偷啊?趁天还没黑,再转转去。”

“哎?”苏七棠猛地站起身,这下她没看错,那男人没着急跟着人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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