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组织袭击空轨事件后第三天，沉英公司名下椰丝工作室推出新时代第一款大型在线全息游戏《时空之门》。

作为沉英公司总裁的乌醉凡却只在发布会上致辞了两分钟后就匆忙离席。

传闻是雁柳在德乐雅剧院布置舞台时突然昏倒，被紧急送医，乌醉凡关心她的身体才抛下了《时空之门》的发布会。

不过后来确实有人拍到乌醉凡出入雁柳所在的那家医院，而之后雁柳也在社交平台晒出一束鲜花，背景是病房，并配文“乌云总会散去，太阳永远都在。谢谢大家关心，一切都好”。

两人间的旧闻再度被挖出，引来一大波吃瓜市民，沉英公司在十二小时之后才做了降热度处理，更引发了外界的诸多猜想。

同时《时空之门》的热度在发布会期间就不断攀升，先是由于乌醉凡的离席，后面便是有更多人将目光投注到这款游戏。

游戏制作人第五行在发布会上详细介绍了《时空之门》的游戏设定。

风景优美的歧荒大陆上，生活着灵族和魔族。

灵族是被众神庇护的族群，他们的领土里有一片名为塞亚尔的森林，森林中有一棵巨大的生命之树，为灵族带来美貌与长生的祝福。

魔族则与灵族相反，他们为众神抛弃，被流放在歧荒大陆上环境最恶劣的热源之野，在美貌与幸福之间只能选择一个。得到了美貌的人要承受躯体的痛苦，顶着丑陋的面容才能远离疾病。

终于有一天，新上任的选择了美貌的魔王无法再忍受这一切，派出了一条深渊恶龙去塞亚尔森林啃噬生命之树的树根。

灵族的人衰老加快，并且有瘟疫开始蔓延，他们都以为众神不再祝福灵族，一股恐慌席卷了整个灵族。

后来他们发现这一切都是魔王的诡计，爱好和平的灵族派人去交涉，哪知魔王直接杀掉了灵族的使者，导致两族直接开战。

和平了太久的灵族不敌魔族，被逼到了生命之树下。

眼看魔王就要夺得生命之树，灵族的王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欲与魔王同归于尽，最后却意外导致生命之树解体，化为碎片，坠入了不同的时空。

歧荒大陆上也因此变得不稳定，常常会有通向不同时空的传送门突然出现又消失。

《时空之门》的故事由此开启，玩家进入游戏后，可以以异世界勇者的身份选择帮助灵族或者魔族，探索时空之门，抢夺生命之树的碎片。

不愿意参与争夺的玩家也可以在歧荒大陆定居，探索大陆，学习生活技能，或者只是看看风景，听听这片大陆的故事与风的声音。

新时代以来，安理会为了人类重建一直都严格控制着娱乐方面的产出，游戏更甚，直到最近十几年才稍稍放开，因此到现在MMORPG游戏只有寥寥几个，还都是旧时代翻新的代码，难以运用全息技术。

《时空之门》宣传突破了好几个全息技术难点，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体感问题。

在以往的全息技术中，体感主要由游戏舱内连接手指和脚掌的传感器提供，不仅与真正的体感还是有些差距，而且缺少嗅觉和味觉。

这次第五行宣称，椰丝工作室将联合鹰城的无极乐科技公司推出新一代游戏头盔和游戏舱，玩家能通过新设备在游戏中感受到完全真实的体感反馈。

——包括在歧荒大陆里踩死一只蚂蚁的触感和它被碾压所散发的味道，不介意的话，还可以拈起来品尝一下。

“……第一次内测名额将给予前一百名购买了二代头盔和游戏舱的顾客，保密测试将在十天后开启，为期一周。希望每一个玩家未来都能在歧荒大陆创造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五行站在台上，微微一笑：“接下来有请现场的各位通过桌上的屏幕观看一段实机演示录频，场外的观众也不要着急，直播间将会抽取一千个观看码。”

录频开始播放后，之前还对第五行的话不太相信的人表情也变成了充满好奇的严肃。

与此同时，抽到观看码的直播间观众在集体沉默了半分钟后开始在直播评论里狂打感叹号，其他人问他们又不说。

等把没看到录频的人胃口吊得十足时，第五行抛出了部分设定手稿在屏幕上轮播，结束了这场发布会。

南茜退出直播间，给第五行发了句“恭喜”。

第五行是她的高中校友，在游戏方面有着极高天赋，两人交集并不多。

高中时南茜组织了一场游戏比赛，第五行以绝对的优势拿到了冠军，南茜给她颁奖，说了几句话，算是认识。

第五行和她说以后要做自己的游戏，大学时她就自己成立了个人游戏工作室。

没想到后来她临近毕业时投简历，工作室被沉英公司看上，直接转为沉英公司名下直属，第五行也沉寂了一段时间，前段时间才和南茜说她整个大学包括毕业后几年都是在开发《时空之门》，并邀请她来看线下发布会。

南茜这边忙着翡玉实验室的事，本来都算好了时间，想不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到底还是没去成。

第五行隔了几分钟回复南茜：“谢谢。你给个收货地址，我送你一套游戏舱，记得你一个朋友买过一代造梦机，你可以和那位朋友一起娱乐。”

大概是担心南茜拒绝，第五行又发来一句：“就当是支持校友我啦，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凑够一百个人内测呢，到时候游戏正式上线你帮忙给我当一下‘水军’。”

南茜想了想，自己好像是和第五行提过一嘴“有个朋友”。

京栒霜买了个回来研究，后来和她说研究出了这玩意儿溢价太严重了，并且后台的数据收集有点可疑。

这游戏舱升级又是首发，第五行送她这个，就算是内部价也少不得要十万打底。

她自问自己和第五行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随便赠送这个数额的礼物，上次京栒霜准备送她的一万出头的珍珠手链都被她拦住了，别说这个十万。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南茜相信第五行也不是什么有坏心的小姑娘。

她盯着消息看了几遍，“那位朋友”，嗯……

好吧，她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根本就是乌醉凡借第五行的手送给京栒霜这里的吧。

她不就住在京栒霜的别墅么，而且她也不爱玩什么游戏，要收也会想着给京栒霜留着。

乌醉凡又打的什么算盘？

据明骞说他私底下雇了一支搜查队去找京栒霜，看来他也不太相信京栒霜的死讯。

南茜叹口气，京栒霜不在她就先担着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收了不一定要用，用也不一定是她用。

她给第五行发了繁盛兰亭的地址，第五行说过几天送到，还有专人上门安装。

上门倒也不必，毕竟自己住的是京栒霜家，京栒霜一向不喜欢有外人进出家里，她不能替她答应。

“送到繁盛兰亭门口就好嘞，我住朋友家，暂时放她这里，先不急着安装。”

第五行回复得很快：“行。”

南茜感觉第五行像松了口气一样，大概她的猜测是真的，送游戏舱是乌醉凡授意，第五行再怎么说也是在他手下吃饭，拿她做筏子她不想做也得做。

唉，都不容易，她有时还挨裘梦山的训呢，还好他是虚拟投影不用承受他喷溅的口水。

几天后第五行亲自把游戏舱送了过来，南茜和她见了一面。

第五行说：“其实我要谢谢你收下这份‘礼物’，南茜。我在开发《时空之门》感到迷茫的时候，都会想到那一天我和你说，我要做自己的游戏，你和我说，你相信我一定会一次又一次地站到游戏行业的顶端。”

南茜笑了笑：“你当然会。在高中我把冠军奖杯递给你的时候，你眼里的光芒甚至有些刺眼呢，那时我就想，第五行绝不会止步于此。”

她拍拍第五行的肩，蓦地鼻头一酸，眉眼笑中含泪，抱着第五行，哽咽着：“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高中时南茜是学生会主席，看着风风光光的，谁见了都喊一声学姐，可她自己知道，有些男同学见她时低头，错开身子后就仰着头，发出一声嗤笑：“副主席让着她罢了，真拿自己当个人物！”

第五行则喜欢匿名在学校的社交平台到处找人比赛，挑战游戏记录。

高中三年，无一败绩。

同学们都猜测这个人到底是谁。

有人觉得是学校里最会挑事的校霸，有人觉得会是坐在角落里戴着眼镜，头发常年遮住眼镜的瘦小男生，有人觉得会是……

总之不会是第五行。

她梳着高马尾，手长腿长，体育课领跑，照顾的“班花”长势是全校最好的，看见谁都笑眯眯的。

她是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是不会争抢的好孩子。

直到高三南茜组织了一场游戏比赛，第五行站在了最高的讲台上，拿着冠军奖杯。

她的名字不像南茜那么明显是女孩的名字，因此当她的名字闪耀在排行榜顶端的时候，不认识她的人还以为是哪个扮猪吃老虎的男生。

“……第五行是女生？”

“假的吧，是不是代打？还是哪个大佬哄小女朋友玩呢？”

“哟哟，有的人呐，自己做不到还瞧不起别人，我们家第五行就是厉害……游戏又不是只能用勾八玩，那冠军自然不会只能是男的咯。”

“你……！小女子……”

“噫噫噫……都三次世界大战两次核爆了，还‘小人与女子难养’呢，学点新的句子吧！”

台上的南茜和第五行都听到了这些话，南茜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递给第五行奖杯。

第五行微微弯腰朝南茜笑，却是握住了她还握着奖杯的手。

“你也是冠军。”第五行小声说，然后直起腰，大声喊了一句：“谢谢南茜主席！”

台下的女同学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接着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都往台上去，团团抱住了南茜和第五行。

高考后两人分开，偶尔联系。

第五行很少对南茜说独自开发大型游戏，成为椰丝工作室负责人的艰辛。南茜也总是看似轻松地在大学里依然当着社团主席，又在毕业进入翡玉实验室短短两年就当上了实验室负责人。

“我知道你也会一直站在顶端俯视众生的。”第五行给南茜擦了眼泪，“游戏第一次内测马上要到了，工作室还很多事，我要先回去了。我知道最近你发生的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和我开口。”

南茜敛了泪，说：“我想找你帮忙你还能逃得过不成？只是最近都实在没有空玩你做的游戏了，你别误会我什么啊！”

“嗯哼，我的‘礼物’反正送到咯，随便你。”第五行耸肩。

南茜拉着她的手晃荡，带了些狡黠的笑：“对了，你悄悄和我说，你们乌老板和雁柳是不是真的啊？”

第五行眼珠子转了转，往两边瞟了两下，俯身过去在南茜耳边，郑重又极快地说：“听公司的行政姐姐说是单相思但具体哪边的单我就不知道了你也别和别人说是我说的啊。”

说罢直起腰来还一脸严肃，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自己。

南茜轻轻咳了一声，“嗯嗯……好了你也忙去吧。”

第五行看着她压着嘴角的笑，又目送她遥控着搬运车将游戏舱运送进繁盛兰亭才转身离开。

于是等到乔尔森拜托南茜帮他留意一下工作时，南茜很快想到第五行……的工作室。

她相信第五行的《时空之门》会爆火，目前网上的论调也证实了这一点。

预约《时空之门》的人数达到了千万，无极乐公司备货五千台的售价19.9万的二代头盔以及同样备货五千台的售价88.8万的游戏舱均已售空，二手交易价格还在不断攀升。

第五行的工作室大概会再招一点人进去，到时候问问她还有适合乔尔森的岗位没有。

这日子一天天的过，总没有京栒霜的消息，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寻着京栒霜给她留的印迹，慢慢梳理着ITS组织的构架。

ITS组织倒不像安理会那样是个规整分明的组织，整体像蚂蚁或者是蜂虫，一个领袖，部分管理人员，部分发起袭击行动扩大组织影响的狂热者，以及大量的提供财权的追随者。

他们甚至有一套完整的流程，用来确保发起袭击的狂热者被抓后不会牵扯到组织里的其他人。

“他们拥有自由的意志，我们不能干涉他们的自由。”

而ITS组织的最高位者，是一个并不宣称自己归属于ITS组织的男人，布莱伦。

他只是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身份在社交平台上为ITS组织发声，挑动成员以及路人情绪，发表理中客言论，并“跟随ITS指导坚持吃素二十余年”，最后被组织成员奉为ITS的精神领袖。

成员们坚信，只要布莱伦这样的市民越来越多，人类总会理解ITS，成为ITS，超越ITS。

布莱伦的言辞之恳切，行为之高尚，南茜也差点要信了他，如果她没有发现他开着一家贩卖“植物肉”的公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