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在给女孩降温的期间，老奶奶挪着小碎步也走了进来，就站在床边，也不说话，瘦弱佝偻的身子不停因为热而喘着粗气，那双有点白内障的眼睛却不停盯着暖阳和孙女，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暖阳收回手，从空间找了一些降温贴和一板退烧药，假装是从兜里拿出的，递给老奶奶。
“老奶奶，如果您孙女等会温度又升高了可以贴一下，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喂片退烧药，她目前情况其实还好，最多两三个小时就会退烧了，别担心。”
“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囡囡命不该绝...”
老人家看着瘦弱，那双满是褶皱的手却异常有劲，握着暖阳的右手说了好多次谢谢才放开，暖阳收回手时看了眼，手背都被捏得有些发红。
“老奶奶，这里就您跟您孙女吗？”
“原先不是，都死啦，就剩我们两个了。”
万凝烟有亲和力，长相也是没有攻击性的，很得老年人喜欢，她扶着老奶奶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攀谈，老奶奶也渐渐打开了话匣。
“老奶奶您节哀，现在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
“懂的，我一个老婆子无所谓，就是苦了囡囡...”
暖阳跟在一旁，将这里的事听了个七七八八。这家兔场原先是老奶奶和丈夫一起做的，后来交给了儿子儿媳，两位老人就在兔场帮帮忙，照看兔崽和孙女。丧尸刚爆发的那天早上，儿子儿媳担心上学的女儿，冒着危险去学校，将女儿救了回来，却遇到兔子变异成丧尸，老爷爷拼死保护了三人，自己惨死在丧尸兔口下。
躲在砖房的四人，原先非常害怕，不停打电话求助，可根本没有警察过来，渐渐地认了命，不再对救援抱有希望，开始将屋子加固，免得被丧尸兔撞坏。后来，断水断电又断粮，好在屋里有上百只兔崽，四人就靠喝兔子血、吃兔子肉活了下来。但好景不长，附近村庄的健壮男性组建了小队，到处抢劫杀人，抢光了村子，就把目标放到兔场。那场抢劫，儿子儿媳都死了，兔子也被抢了些，若不是那些丧尸兔听见动静过来咬死几个人，那帮人怕是会杀光老奶奶一家。因为那场抢劫，原本四处蹦跶的丧尸兔都渐渐围在兔场，保护了弱小的老奶奶和孙女不受其他人的迫害，也困死了两人，那上百只兔崽如今也只剩42只，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就是一个老婆子，本就时日无多，死就死了，可我家囡囡还小，才十六岁，往后可怎么办呢。”
老奶奶说着说着就哭了，万凝烟不停地安慰，期间看过暖阳几次，暖阳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没有一次回应过，总要有人铁石心肠。
“老奶奶，您别哭了，丧尸兔清理了很多，往后可以外出找点食物，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是啊，老奶奶，丧尸兔这个威胁没有了，您也能安心点。”暖阳坐到老奶奶身边，继续说着：“如果您觉得自己身子骨没法外出，也可以选择跟我们以物换物，我们正好想养点兔子打打牙祭。”
老奶奶看看暖阳，又看看万凝烟，想了很久，伸手握住暖阳的手。
“你们有水？”
“有的。”
“有什么吃的？”
“饼干、面包，还有些自热火锅，您要是愿意，都可以换。”
“这样啊...”
老奶奶颤悠悠地起身，手还紧紧握着暖阳，走了两步，突然就跪下了。
“老奶奶你这是干什么？！”
“老奶奶，您快起来，有话好说。”
“两位...兔子都给你们，带我孙女走吧，老婆子要求不高，每天给点干净的水喝，有顿饭吃就行，就把囡囡啊，当做下人用。她很乖的，从小就听话，学习也好，人还勤快，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她不懂事，你们打她一顿就好，只要让她能活着，怎么都行！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
“老奶奶，使不得！”
“老奶奶，您先起来！”
暖阳和万凝烟费了好大劲才把老奶奶扶起来，怕人又下跪，只好说先商量一下，让老奶奶等会。出了门，暖阳没说自己的想法，而是先问万凝烟。
“你怎么想的？”
“我...”万凝烟看了眼屋子内的老奶奶，叹了口气：“虽然挺惨的，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带她孙女走，毕竟来路不明、不知好坏，贸然带回去有点危险，况且...也不可能真的带走她孙女却丢下她，可现在末世，大家饭都吃不饱，我们捡个不能帮忙的老人家回去，也太惹人猜忌了。”
“我的选择跟你一样，想法有点不同。”
“哪里不同？”
“一个老奶奶，一个小孩子，其实很好掌控，就算我们两个都不在家，你弟足以一打二，所以危险我不担心。今天不想带她们走，两个原因，第一，你爸妈不知道我们偷跑出来，带两个人回去不好解释，毕竟我们亲自救的薛望月都没接回去，她们排不上号。第二，我想等那小女孩异能觉醒好后再做决定，多养两个人，老人家是不指望做贡献了，小女孩好歹要对我们有用。”
“异能还有没用的？”
“速度异能、力量异能那些，我有增速丸和大力丸，不需要这种异能者。”
“哦...那要是她的异能普普通通，就真的不要了？”
“嗯，到时候就告诉她怎样升级，再留点晶核、武器和食物就行，总不能做慈善，是个可怜人就带回去养吧。”
万凝烟又是一声叹息，暖阳揉了揉她的发，安慰着：“我们不是救世主，只能活得自私点。”
“我知道，就是好难过，明明她们也在努力活着...”
“别这么悲观，只要异能有用不就可以跟我们走了？”
“嗯...那什么时候再来？”
“军方下个任务比较紧急，至少要忙一天，我还要休息一下，大后天吧，我们再来一趟。”
“行。”
回到屋内，两人将想法跟老奶奶说了，老奶奶因为难过，满是皱纹的脸更加可怜，握着万凝烟的手不停乞求。
“你们是不是怕我会跟去啊？我不去的，我就在这儿等死。”
“囡囡真的很乖，吃得也少，一天一顿饭就行，一顿就行的...”
暖阳一直觉得自己经历过末世，见惯了生死，对这些会很漠然，可现实一次次在提醒她并没有忘记良心。暖阳会心软地为药店母女留下食物，会为大润商场五楼女人的遭遇难受，会因为老奶奶的乞求而内心动摇......
理智和感性在疯狂打架，暖阳摇摆不定，握紧了双拳，几次想答应老奶奶的请求，还好，万凝烟将老奶奶劝住了，暖阳默默松了口气。
“大后天，你们一定要来！”
“肯定会来的，老奶奶您放心，绝不食言！”
“好...”老奶奶站起身，一手牵着万凝烟，一手牵着暖阳：“走，带你们去抓兔子。”
“老奶奶，帮我们挑五对就行。”
“都拿走吧，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小兔子活不久的。”
暖阳没有继续劝着，老奶奶说得没错，这种天气没有空调降温，小兔子很容易热死。
进了左边的屋子，里面又骚又臭，还有腐烂的味道。暖阳看见右手边是整齐的笼子，里面雪白的小兔子都蔫蔫躺着，热得肚皮直喘气。左手边有很多剥下来的兔皮，腐烂的味道就是这儿传出的。
“凝烟，兔子你收吧，我给老人家挑点食物。”
“行。”
暖阳没避着老奶奶，直接从空间里取出食物，反正日后一起生活，空间秘密她们也会知晓，就算运气不好不能带人回去，她们两个也没有威胁。
两提矿泉水，四个自热火锅，半箱面包加半箱黄桃罐头，吃三天差不多了，暖阳想了想，又拿出一袋芝麻糊和两个保温瓶，灌满热水后将瓶口拧紧。
“老奶奶，您牙口不好，可以冲点芝麻糊吃，热水都备好了，给您放桌子旁边了。”
“太麻烦了，我们两个不用这么多吃的。”
“要的，营养得均衡，”暖阳说完，又拿出一盒阿苯达唑片：“这是驱虫药，你们吃了生肉，容易有寄生虫，这药按时吃，可别感染了。”
“好~明白了~”
老奶奶知道暖阳和万凝烟的不同，眼里充满好奇与探究，直到暖阳带着万凝烟离开，她都没开口问一句，只是不停叮嘱大后天一定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