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学数学旋转了旋钮，咔哒一声，桌面上的灯亮了起来，昏暗的光线照亮了摆在面前的几本古旧书籍。
光也照亮了他现在呆的房间，这地方看起来小但五脏俱全，比他之前在书店里随便找个椅子就下线的状况好了很多，起码能躺下了。
而除了床之外，最醒目的家具就是玩家现在坐着的书桌。
因为这间房间在一艘正在航行的商船上，所以地面和天花板总是晃来晃去的。所有零碎的东西都得塞进了抽屉里，不然一个浪打过来，他就得爬到床底下去找东西。
作为从来没有坐过船的联邦人，谁学数学在走马上任之后上了船，第一天差点把胃吐出来。
好在他及时把感知系统关上了。
现在就算是有人拿剑砍他的手，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谁学数学把看了几页的书盖上，然后放回前面的架子上，接着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手写的数学卷子。
让他看看……对，上一次写到最后一道填空题了。
他随便找了张白纸就开始计算。
青年算得那么认真，那么出神，没被绷带遮住的一只眼睛里冒出渴望知识的光。
“咚咚咚！”直到有人敲响了门。
这支商队的规模并不大，最常走的航线是从海港城邦到北方的极寒岛，然后原路返回。
他们通过向极寒岛出售那里少见的商品而赚钱。
船上有经验丰富的水手和船医，走的也是最安全的航线，一般不会遇到困难。
商队的每个人都互相信任，十分排外。
直到他们的船医伊恩出去采购一圈，就请回来了一位“神秘学专家”。
而且还是一个妖人。
商队都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恨不得把妖人从甲板上丢下去。所以来找谁学数学的只可能是伊恩。
玩家叹息一声，把数学卷子收了起来，然后起身开门。
果然是那个NPC。
“出什么事了吗？”他的语气有段不耐烦，毕竟距离解出答案只差临门一脚了。要不是看在伊恩人对他还不错的份上，谁学数学才不会开门。
哪怕觉得游戏还挺好玩的，但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玩游戏的初衷——学数学。
“数先生！”伊恩私下不止一次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叫自己“数学”呢……虽然说服自己这名字朗朗上口，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奇怪啊。
他看到了玩家的脸色，原本鼓足的勇气就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漏光了。
伊恩声音小小的说：“很抱歉打扰你了，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玩家的语气和内容完全不同，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你说吧，什么事。”
伊恩把手上的书递了过来，“书我看完了，所以想着送过来。我觉得数先生你也可能想看，才这么冒冒失失的敲门了。”
“书？”谁学数学这才注意到NPC手里的《黑羊的审判》。
这本书他的确很感兴趣。
但是NPC才拿走两天吧，就看完了？这本书可是厚得像板砖一样，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他盯着伊恩看了一会，明白了：游戏嘛，这么快是合理的。
“咳，谢谢啊。这本书好看吗？”他接过了《黑羊的审判》，顺便询问了一下。
提到感兴趣的内容，伊恩的眼睛微不可查的亮了一下。他语气认真地说：“很好看！我知道了一些之前完全不知道的【异端审判】的事。”
“异端审判？”这名字他似乎听过。
“对。”伊恩完全不知道玩家的疑惑，十分积极地解释道，“就是那场战争，在此之后世上现存的使徒数量变得十分稀少，而且几乎不再增加。也不过是十多年前的事，但是总让人觉得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呢。”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有些忧伤，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战争爆发间的喘息时间好像越来越短……”
谁学数学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他不知道的历史！
自从雾气笼罩海洋以来，一共爆发了四场战争。而异端审判，就是第三场。
按理来说，市面上应该是刚刚过去的第四次战争的消息更多，但书籍当中记载最多的却是第二场和第三场。
其中，第二次战争是决定了“三大真神”的信仰之战。
谁学数学不是很明白，但猜到背后有人在抹去第四场战争的痕迹。
想到这里，玩家脸上的表情就像多变的天气般露出笑容，开开心心接过书：“好，谢谢你还把它拿来给我！我对这些内容很感兴趣。”
“那就、那就好。”伊恩松了一口气。
他看见谁学数学很开心，于是抓住机会提问：“那个，数先生，我能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吗？”
【任务进行中：伊恩的问题。】
“当然可以，你说吧。”
伊恩吞吞吐吐半天，一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表情。
玩家和他大眼瞪小眼，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退后一步，说：“进来聊吧。”
伊恩受宠若惊，连说了好几次谢谢，才走进了房间。他掏出了一张揣在怀里，因为紧张而揉碎了一角的纸张，平铺在书桌上。
纸上画了一个比较潦草的人形。
伊恩解释道：“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但我不知道答案。我觉得数先生你可能知道些什么，所以想找你问问。”
“你说吧。”谁学数学双手抱胸，看着那个有些抽象的人形，辨别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画上人背后的一个圆圈是什么东西。
伊恩说：“他们在古代遗迹发现了一副壁画，上面的内容大概就是我画的这样。”
“你详细说说。”玩家实在想不明白，壁画能有这么抽象？但明明游戏画风挺不错的啊。
还是说单纯是NPC的画技不行？
呃，他比较相信后一点。
根据伊恩所说，那个人辗转几方询问过壁画内容，但是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内容。然后他大概描述了一番壁画。
“可能是神像，那些人是这么想的？”玩家重复了一遍。
“是的。”伊恩点点头。
众所周知，海洋里有很多的古代遗迹，从几百年前到更遥远的过去。那些历史都已经淹没在了尘土中，只有遗迹证明这一切曾经发生过。
“根据你说的内容，那副壁画应该是两到三百年前的。尖塔，祭坛……难不成那是一座神殿？”谁学数学这个时候十分庆幸自己点了不少特殊技能，不然他就做不到最开始夸夸其谈得到工作，也做不到这个时候分析得头头是道。
“但是，就凭这些内容怎么可能断定壁画上的人是谁啊。”他盯着抽象画作上的那张脸，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游戏里关于历史的书籍非常之少。
普通人就连过去五十年发生的重要事情都不清楚，更别提那么遥远的两百年前的历史了。
他嘴角一抽，忍不住说：“与其费尽心思考古，还不如期待消息撞到自己面前来！还是别费这个劲了。”
有时间不如多写两套卷子。
“诶？等等……”伊恩听了他的话，失望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
“什么？”谁学书写心里犯嘀咕，不会是这么巧吧？果然玩家才是推动剧情发展的最佳推手。他这个没玩过多少游戏的人还真的大跌眼镜。
居然还有找不到线索就靠巧合的破案技巧吗？
完全不知道玩家在想什么的伊恩神色复杂的说：“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关于画像的外貌描述有点熟悉，但是一直想不明白从什么地方听过……”
“现在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梅里亚联盟皇族的外貌吗？如同大海般深邃的蓝色眼睛，金子般耀眼的头发。”
谁学数学嘟囔：“这只是巧合吧？”
但伊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匆匆往外走，只留下一句：“你等我一会！我去找一本书。”
少年跑得飞快，玩家根本拦不下来。他挠了挠头发，看着书桌上的画，心想：完全看不出来！NPC你根本没有涂颜色啊啊！
他等了几分钟，就看到少年一边喘粗气一边跑回来，累得整张脸都通红。
伊恩指着书上其中一页，说：“你看！就是这个！”
谁学数学看了一眼封面，《梅里亚联盟的血脉故事》。再看了一眼伊恩指的那页，是一张彩色的插画，有一种童话故事的既视感。
这明显就是童话故事吧！
上面画了一个金发蓝眼的人，背后张开六只雪白的翅膀，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耀眼。
在这张画的旁边写着一排字：祂即是神圣的象征，是值得用所有美好词句去形容的天使。祂是“圣神之翼”。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他说。
伊恩眼睛亮晶晶的，比之前胆怯的样子更顺眼了一些。他说：“这只是个大胆的假设，但谁说这是不可能的呢？”
“虽然是童话，但并不意味着这件事不是真的。很多时候，夸张的故事都是在事实和想象的基础上编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