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

向一南对企划们还是比较坦诚，把答应过荣璨，要拿出伴奏来的事情，稍微提了一下。

“当然，我也不是说为了赶时间，就会粗制滥造。”向一南马上解释。

他知道自己的名气不够响亮，只有区区一届的提名。

此前给荣璨做专辑的那么多位编曲老师，都能拿得出奖项。

在他们面前，向一南需要一些表态。

柏企划笑着摆手，道：“也没有不信你，既然荣哥定下来是你，我们也会全力支持你。”

向一南有点惊讶之余也蛮感动，他一直以为企划们不太能看得上他。

看到他们俩聊天，其他企划也端着外卖盒子凑过来。

接触这么多的时间，向一南和他们聊公事比较多，像现在这样聊着工作外的事，就稍微有点招架不住。

他们得知向一南答应荣璨的事，都说也太拼了，不过荣璨嘛，其实大家也能理解。

有好几位企划，都是跟着荣璨从筚路蓝缕走过来，刚出道时还是很艰难，像他这样外形优秀，却不走偶像路线的歌手，发展起来难免困难。

当下的娱乐圈，男艺人最简单的一条路，做当新人偶像，搞得帅一点，拍点偶像剧，再花大价钱砸营销，只要成功走到众人面前，一张脸就足以把起跑线往前划十米。

□□璨就偏偏要靠才华。

企划们一开始也为荣璨犯愁，要不是高层也看重他的才华，大家可能早就跳到别的艺人项目去了。

“还好啊。”企划们说，“荣哥的硬实力摆在那里，老天爷总会看到的，现在他的成绩，完全就该属于他。”

向一南也下意识点头。

这种事，他还会不知道吗？早在荣璨出道之前，他就已经比任何人都清楚，荣璨的才华条件，绝对会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

“这次的专辑，就算我们担忧，但也还是会支持他。”有企划说，“你要劳逸结合，荣哥很拼的，以前他没这个机会和舞台，现在他踌躇满志雄心勃勃啊。”

另一个企划则说：“你别像她一样。”指着其中一位女企划，“小姑娘之前也跟着荣哥熬，是什么事来着……忘了，就是熬到自己也倒下了，得不偿失。”

向一南的视线挪到女企划的身上，对方对着他莞尔一笑。

“也没有啦，后来没耽误事好不好！”

“是说你要注意身体。”

“没关系，还有我们呢。”柏企划说道，“我们所有人都会帮荣哥，他是我们骄傲，至少，你别一个人硬拼就是了。”

向一南便说：“我知道，也不是硬拼，只是尽我所能罢了。”

其实向一南也有点奇怪，企划们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刚开始不也是在私底下编排他和荣璨的关系吗？

吃过一顿饭，他才知道，企划们确实担心过，因为他的身份，会不会仗着自己是荣璨的朋友，就不会那么努力，只是想乘上荣璨这艘巨轮。

向一南笑了笑没说话，如果撇开当年和荣璨谈过恋爱这件事，其实他和荣璨的关系，顶多算同一个行业里，认识的朋友而已。

他说：“像你们说的，你们都信荣璨，毕竟按照荣璨对专辑的要求，不可能只看友谊的份上，就敢让人插手他的音乐。”

这话说得有道理，企划们听得连连点头。

“但你们关系还是很好吧，毕竟你总直呼荣哥大名，他也不生气。”

向一南这下确定，企划们对友情的定义，可能真的跟自己不一样，难道不是关系不好才这么叫吗？

就像企划们会叫他一声“向老师”一样，他也不介意啊？

向一南瘪瘪嘴，“我比荣璨还大半年，总不能叫他哥吧。”

大家对此没什么表态，但一顿饭过后，大家开始叫向一南为“一南哥”了。

向一南总觉得这工作室像什么帮派堂口。

好在也不影响他的工作，况且企划们说帮他，也不是停在嘴上，尤其是柏企划，跟着他一起加班，势必要完成《竹林深处》的伴奏工作。

一首国风歌曲，歌词里写尽了江湖，真也没有半点情爱。

柏企划说，这首歌词，荣璨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写出来了。

向一南是知道荣璨的厉害，他在作曲上明明也有造诣，但更喜欢歌词。

他说：“荣璨觉得写词就像写故事，自己更了解歌曲的核心，也就能更方便他演绎这首歌。”

柏企划感慨：“你真的很了解荣璨。”

“呃……”向一南马上解释，主要是以前认识，中间也分开很久了。

柏企划看着他：“难怪荣哥成为制作人后，第一个选定人就是你。”

向一南不说话了，他……也不是很想知道这种事，可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被认可嘛，谁会不高兴？

按计划荣璨出差三天，这三天里向一南和柏企划算起早贪黑，哪怕之前柏企划和其他人一样，都说荣哥不在，可以休息，然而一旦拼搏起来，向一南都觉得比不过他们。

于是，等第四天一早，荣璨来到工作室，发现向一南和几个企划都在。

虽然没在工作，而是待在茶水间里聊天，但荣璨还是挺惊讶的。

竟然都这么早？是不是挺想见到他？荣璨美滋滋地踏进茶水间，就听到一句“一南哥”。

荣璨稍稍一顿，什么称呼这是？不是一向喊“向老师”的吗？怎么称呼变得那么亲切了？！

“咦，大家早啊。”荣璨假装若无其事走进去，可目光首先还是落在向一南的身上。

向一南没回头，但朝他招招手，给自己灌了口咖啡。

荣璨看他好像很累的样子，心说该不会真的熬夜给他写伴奏吧。

几位企划热情地给荣璨打招呼，问他拍摄情况怎么样。

荣璨让他们不用担心，拍杂志都是很简单的工作，他从来都没有搞砸过。

又是如此自信，所以那么多人喜欢他。

荣璨看向一南不说话，问他：“怎么搞得好像很累？”

向一南朝他打了个响指，“《竹林深处》这首歌，伴奏进本已经完成，我们大家都觉得挺满意，现在就等你的意见。”

就看到荣璨瞪圆了眼睛，惊讶那么一秒，转而笑得灿烂，“这么努力啊？”

“一南哥很努力啊，说答应你的事，不管怎么样都要完成。”

什么“一南哥”叫得那么情切，荣璨清了清嗓子，叫上向一南，认真地说他要验收，便把人叫去编辑室。

向一南走在荣璨的身旁，打了个哈欠，看到荣璨后脑勺头发还支棱着，忍不住伸手捻下来，指尖还沾了点发胶，顿时有些惊讶。

“你……”向一南问他，“昨晚直接坐飞机回来的？”

荣璨略略侧过身，低头道：“是高铁，飞机延误了，改签得等到今天晚上，只能退票，赶紧换了车票赶回来，毕竟要验收成果嘛。”

“多给我半天不行？”向一南瞥了他一眼。

“可以啊，但你就少看我半天了欸。”荣璨得意地道。

向一南懒得理他，将完成的伴奏放给他听。

荣璨一脸微笑地戴上耳机，约莫耳机里起了前奏，他的神情马上就变了。

向一南靠在中控台旁边，就这样看着荣璨挑起眉毛的惊讶，再到闭上眼睛的陶醉，手和脚一起打着拍子，甚至开始配着歌词演唱。

向一南听不到伴奏，可光是听荣璨在那里哼唱，都被他吸引过去。

荣璨的嗓音很抓耳，流行音乐唱腔又很通透，即便是清唱，都很难让人忽略他。

这首歌的bridge设置了一段说唱，向一南也没想到，就算手里没有歌词本，荣璨都能清晰地唱出来。

而且，向一南细细品味了下，就算也不是非常认真地唱吧，但是断句节奏都恰倒好处，中间还有两个空拍，听起来半点都不突兀。

荣璨摇头晃脑地唱完，一声不吭地站起身，盯着向一南的脸。

“干嘛？”向一南几乎要往后退。

荣璨的双手捏了捏拳头，轻声道：“我想抱你。”

向一南其实一瞬间就知道荣璨的这句话，并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很单纯地想拥抱他。

因为受编曲所感动？所震撼？

向一南原本绝对不能接受和荣璨的接触，可……事实上能得到别人的认可，向一南心里还是很高兴。

他一时不为所动，看到荣璨的眼角渐渐泛红，双手捏得通红，而即便如此，荣璨也没有做出半点出格的举动。

大概看在他真的很乖，没有自顾自地抱上来，还努力好好克制的样子。

向一南觉得，自己对荣璨，真的，真的会心软。

他摊开双手，露出一点勉为其难的神情，扬扬下巴，似乎在说，这次算我宽宏大量。

荣璨几乎一瞬间就走上来，轻轻搂着向一南的肩膀，非常夸张地夸赞道：“一南，你怎么那么厉害啊。只是看了企划，就把我想要的风格都做出来了？你真的、真的太优秀了！一南，你比以前更厉害了！”

向一南还挺喜欢他的好话，“好了，可以松开了。”

“不。”荣璨不撒手。

向一南沉下声，“我数一、二、三——”

这“三”字还没来得及说完，荣璨连忙听话地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