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荣璨看着向一南的眼睛，一脸认真，似乎经过思考后，跟他说：“我还是想知道吧……想知道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但同时还觉得，如果不是这样就好了，不是同情，也不是别的什么情绪，就是因为我，就是奔着我来的。”

再抬眼，向一南又看到那个满是自信的荣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而自己就是奔着他而来。

难道刚才他真的这么想吗？

事实上，就连向一南自己，都不确定到出于什么原因。

可能就是因为先前荣璨不理他，他本气急败坏，却发现荣璨的情有可原，一切坏情绪消失，另一种情绪立即填补上来，或许是同情，或许是惋惜，总之就想着要赶紧找到荣璨，要求确定这个偷偷躲起来哭的笨蛋，没有出任何事。

是同情吧……还能有别的理由吗？难道为了荣璨吗？不是的，向一南心里并不愿意承认。

他对荣璨说：“当然不是，不是因为你，如果换成Irontopia他们，我也会去帮忙的。啊，他们现在这样我帮不了。反正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要是介意我的企图不明，完全可以拒绝我，我可以安安心心去黑花菘玩。”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荣璨连忙说道，“我无所谓什么原因啦！但我就怕……怕你后悔……万一你忽然哪天，嗯……想明白了，你觉得不应该来……到时候你会难受的……”

他说话支支吾吾的，可向一南完全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不相信我的职业操守吗？等签了合约，我就不能反悔了。”向一南瞪着他。

“能不能，和会不会，两回事啊……”荣璨感慨道，“等到时候你的这些同情啦，惋惜啦，什么之类的情绪都消失，我就算能用合同协议之类的牵制你，你也不会开心啊，对吧？”

荣璨说完，就自顾自地吃杏仁豆腐去了。

可他说得……倒也没错。

向一南想，自己心甘情愿吗？

来Studio找荣璨，不就是一头热吗？

向一南的确冷静了不少。

可是，他想着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而来，也不是想着今后会不会后悔。

他想着的是，荣璨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个会哭鼻子的家伙，却并非以前那样幼稚。

已经会这样替他考虑吗？

不不不，绝对不是替他考虑啊！绝对是替自己考虑。

毕竟到时候他后悔了，也会让荣璨很难受。

可是，荣璨说得那么认真，分明是装出来成熟的样子吧？！

向一南不得不面对这份认真，去问自己，真的想好了吗？

这可是荣璨哦，要给他制作专辑吗？

之前自己那么坚定地拒绝他，连一点机会都不给，现在又要来给他制作专辑，不管怎么想都……

可如果他对荣璨说，自己还要回去想想，可能未来确实要后悔之类的话，大概荣璨会当场哭出来吧。

向一南其实不怎么会后悔。

就像他没后悔和荣璨谈恋爱，只是很生气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荣璨提出分手，甚至直到现在，向一南都没太搞明白，这到底为什么？只是因为自己不像荣璨这么努力吗？真的吗？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荣璨难道还不清楚吗？真奇怪。

向一南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他确实不会后悔，任何做下的决定，都是他当时能做出唯一最好的选择。

就像这次，来Studio找荣璨，确实有点一头热，可换作别的方式，他还是会来找荣璨。

他只是想告诉荣璨，自己不会冷眼旁观，他没有那么冷血。

就是让荣璨有点得了便宜的感觉怎么回事？

向一南的手指点了点桌子，“过去也好，现在也好，但凡我做的选择，就不会后悔，你要是怕我以后后悔，情绪影响你的专辑质量，那你也趁早现在就下定决心，不要让我这个不确定因素参与进去。”

向一南还挑起眉，似乎在问荣璨，你敢吗？

荣璨从来不怕挑战，但向一南不是他的挑战，他看到向一南说得如此恳切，也不好再说什么。

连当初分手都说得那么决绝，现在他又有什么可踌躇的？

荣璨心里一紧，他就是……后悔了啊……后悔伤害到向一南。

更怕现在也和当初一样，一点长进也没有。

荣璨吸了吸鼻子，要忍住，不能再哭了，哪怕在向一南的面前，他得学会坚强！

好难受啊，既不想放向一南走，也不想今后向一南因为这决定后悔而难受。

不管了……荣璨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他自认成熟又温柔的笑容。

“就这么定了。”荣璨说，“明天我就让郜哥联系你的经纪人，你这里有什么要求，也尽管让经纪人提出来。”

“我会让经纪人处理好的。”向一南点点头，调皮地说：“反正处理合同要几天，明天我会和顾哥他们去黑花菘玩。”

荣璨的心情跟过山车似的，“欸欸欸！黑花菘吗？啊……”

显然出了事后，他就把音乐节给忘了彻底。

“对啊。”向一南哼笑两声，“上不了舞台，去玩也行啊。”

荣璨抓了抓头发，有点羡慕也有点难过。

他已经有点追不上专辑计划进度，实在无法不负责任地说出，要和向一南一起去音乐节玩这种话。

他也更加没有资格，要向一南留下来，陪自己开会，确定编曲风格，他现在连曲子都没准备好呢！

荣璨唉声叹气地捣鼓自己的杏仁豆腐，懊恼地想这时期的档期早就腾出来了，谁知道陈恒给他埋了这么大一颗雷！！气死了！

向一南看着荣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显然被这件事刺激得不轻。

他安慰说：“也得亏你有档期，否则出这种事，你还有心思工作吗？”

当然没有。荣璨很诚恳地表示，“得亏一南当时答应去Irontopia，否则今天我确实可能会有工作。”

怎么说来说去又说到自己头上，向一南没理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荣璨轻轻一笑，嘴里的豆腐都是甜的。

既然向一南明天就要出发去音乐节，荣璨也只能早早先送他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尤其是荣璨，大概白天哭得累了，脸上浮现一点疲倦。

还是当初那个地点，周围都是密集的住宅区，这条小路周围没有商铺，到了晚上就连车都很少往这儿开。

向一南选择这里，还不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发现，这辆商务车内坐着荣璨啊！

他跳下车，好像还有话要说，他扒在门口，瞪了眼荣璨。

荣璨心领神会似的，马上伸着脖子凑上来，认认真真等着向一南发话。

向一南清了清嗓子，“这次我来给你制作专辑，只代表我们俩是同事关系，明白吗？”

荣璨点头：“明白，同事。”

答应得这么快？向一南狐疑，自己要求提得不够明确吗？

向一南：“总之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也不想你再提起。”

荣璨诚恳地允诺：“我知道，我会听你的。”

看他态度诚恳，向一南也相信他的回答，不是随便说的。

他正要走，又想到了什么，再转过身来，发现荣璨依然看着他，而不是坐回去。

“咳……”向一南板着脸，“还有，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以后你再有什么事，不要不回信息，不要不接电话！万一有什么紧急的状况，或者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你这样一来，不就全都错过了吗？”

“嗯，好。”荣璨乖得要死，总之向一南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

向一南说完就走，连招呼都没打。

他走出好几步，才感觉到身后车辆开走，过了好几秒，又才敢回头去看，那辆银色SAVANA已经开出去很远。

回到公寓，向一南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要联系经纪人——但现在已经不早，范慷也有自己的家庭。向一南三两句话先给他发工作邮件，等他看到了自己会联系自己。

明天还要和顾哥一起去音乐节——东西还没收拾好，虽然没什么需要带的，哪怕只带个人，顾御臻也能把他照顾他。

可……总有些犹豫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本以为是范慷联系他工作的事，可没想到荣璨。

难道专辑出什么事了？

确实荣璨发来的消息。

荣璨：「我到家啦！」

荣璨：「以后我做什么，都会告诉你！」

向一南扶额。

向一南：「那倒不必，这种小事就不要告诉我了」

荣璨：「一南不想知道我的事吗？」

向一南：「不想」

荣璨：「哭哭.gif可是一南说过，不能不发消息」

向一南：「我是说不能不回！」

荣璨：「好~以后一南的消息我都回！」

向一南：「知道就行了」

荣璨：「开心.jpg好~」

向一南：「不用回了」

荣璨：「好！~」

向一南看到叮咚叮咚又跳出来的回复，真想再骂他一句，又不是购物网站客服！不是非得每一句话都回！

他还是放下手机，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不也一直在回复他吗？

荣璨没救了。

好像连他自己，也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