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向一南前天去了一次警局录笔录，隔天就参加了卢珂的送别会。
没有公开，甚至连消息都没有发出去，尊重卢珂父母的意思，只让亲友前来送别。
向一南和卢珂只有一面之缘，又替代他在乐队的身份，自己被邀请，稍微有点意外。
他来到送别会，通道最里面的小厅，门前放了很多花圈，向一南扫了眼，看到有一个上面写了荣璨的名字。
已经不惊讶他的信息网，他都不是Irontopia的粉丝，也能做到这份上，都有点佩服他了。
向一南见过卢珂的父母，对方谢谢他的到来，还说看过他在演唱会上的表现，和卢珂一起看的，卢珂当时一直都在夸他。
这让向一南觉得该说谢谢的人是自己。
等结束送别会，向一南拿了随礼出来，听到有人喊他。
他循着声音看去，发现顾御臻和阮杰站在外廊的尽头，朝他打招呼。
顾御臻这回真的点了支烟，双眼下的黑眼圈，有点憔悴。
阮杰看起来有些睡眠不足。
“你们还好吗？”向一南低声问道。
顾御臻叹气，“宣浩泽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向一南微微点头，“昨天我去录完笔录了。”
顾御臻捏着烟，“你也去了啊？宣浩泽真是害死我们了，这下Irontopia彻底失去所有登台的机会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向一南不明白，“昨天问了警方，他们只说具体还在调查。”
顾御臻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
但阮杰道：“夏姐通过关系去问了，我知道一点情况，和黑花菘有关。”
身旁两人连忙看向他，不用开口，都知道想问什么。
阮杰说：“黑花菘那边，承认卢珂的病，但无法认定他的病，和能否登台有关吗？宣浩泽那边对警方的解释，就是‘活人无法证明，死人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谁都倒抽一口气。
“他疯了？”向一南压低声音，“人没了什么都完了。”
阮杰耸肩，“还说他那天见到卢珂，觉得卢珂就这样躺着也没意义，不如让他解脱。”
顾御臻猛猛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眼圈，“他就是神经病！他自以为为了Irontopia，实则把Irontopia给毁了！”
“他没有考虑后果吗？为什么觉得做了这种事，就不会被人发现？！”向一南惊呆了。
阮杰：“说他以为那天卢珂的父母会来探视，私人病房里没有监控，他说事后东窗事发，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万一是他父母想不开什么的……”
顾御臻看向天花板，“太天真了。”
“很不凑巧，那天有亲戚去探望卢珂父母，他们刚好没去。”阮杰轻轻摇头，“宣浩泽还自作聪明，剪了氧气管，拿小头塞进大头里，减缓氧气输送速度，让卢珂的状态不会恶化得那么快。但管子在他走后直接松了，很快卢珂就不行了，医生没能抢救回来，当场他们就发现了氧气管的问题，报警后就查到他的头上……”
顾御臻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上去，“Irontopia怎么办？！他真的没考虑过后果。”
发泄完，他又弯腰从地上扣起烟头，丢到不远处的垃圾箱。
向一南沉默好久，才把之前荣璨帮他们想办法去音乐节候选这件事，告诉阮杰。
阮杰恍然，“难怪顾哥听到这事的时候，能气成这样。不过……”他摇摇头，“宣浩泽大概不太愿意当候选，毕竟大概率上不了台……”
“谁管他愿不愿意！他这样对待卢珂，还好意思说他是为了卢珂？！”顾御臻回到他们面前，压低怒意：“之前他要小南演卢珂的风格，简直像个笑话！”
“他说……”夏优走了过来，她柔软的声音听起来这么与众不同，“我见过宣浩泽，他说‘玩摇滚的就是这样，是叛逆，是牺牲，当这条路走不下去的事后，就要有人殉道，他们不能停滞不前’，我跟他说这么做会毁了Irontopia，他说这样人们反而永远记得Irontopia，反正跟他说不明白。”
“现在该怎么办？消息应该快瞒不住了吧。”顾御臻问道。
夏优一脸忧愁，“已经交给公关处理了。”
阮杰：“Irontopia，还有可能存在吗？”
夏优苦笑了下，“到时候会通知你们。”
向一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沉默着站在一旁，他不是Irontopia的一员，可也与他们一起站过三场演唱会，又不能置身事外。
夏优倒是转过脸，对向一南说：“抱歉，这次连累你了。”
向一南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要是我当时没那么坚持，他大概也不会这样极端……”
“跟你没关系。”顾御臻马上说道，“就算你答应他的要求，也是黑花菘那边不让我们上……他把对全世界的恨，都报复在卢珂的身上了。”
Irontopia成立于他们俩，如今要解散，也因为他们俩。
阮杰安慰他，说根本就不是他的错，全都是宣浩泽的责任。
夏优则跟他说：“荣天王那边，大概要麻烦你去替我们道一声谢谢，他给了我们很大帮助。”
“好……”这个时候，向一南不会计较什么。
而且就算夏优不说，他也会去找荣璨。
与卢珂的家人吃过饭后，向一南与众人分开，路上他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就知道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
#卢珂去世
#宣浩泽被捕
#Irontopia解散危机
#Irontopia公司新闻缄默
各种相关热搜争相上榜，官方微○评论区彻底沦陷，说什么的都有，谣言满天飞。
甚至传出Irontopia成员，在卢珂病床前用吉他打架，结果打到卢珂头上，导致他身故的谣言，谁看了都觉得离谱二字不足以形容。
向一南没心思去管那些纷纷扰扰，先给荣璨发消息，问方不方便两人见一面。
他等着荣璨的回复，应该会很快？之前荣璨还说，没事就会盯着聊天框吗？上次还被他抓到，要给他发消息结果没发呢。
当天，聊天框里安安静静的，不太像荣璨的风格。
在忙吗？是不是有工作？
向一南去搜荣璨的消息，想起小号关注荣璨的粉丝会微博。
可微博上也没最近有活动啊？倒是在展望年底的专辑。
不然直接去荣璨的公司得了……
向一南拿出CD，里面灌制那首demo，想了想，让范慷帮忙联系荣璨的经纪人，说Irontopia拜托他想向荣璨表达感谢。
范慷说你们俩私底下都能联系，干嘛还要通过他们经纪人？而且对方大概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让他们俩见面，除非向一南答应给他编曲，或许还有点希望。
向一南说荣璨之前给他约了歌，准备给他送去，就用这个理由吧。
这么一听，范慷积极起来，不出半小时就搞定了这件事。
“明天下午，下午一点，联系电话，我发你手机上了，到时候荣璨的经纪人，陈恒，会来见你，你说话客气点，别把人给惹了啊，你这脾气……对了，你写了歌了吧？写了几首啊？你多带几首过去，万一都能挑中呢？”
向一南嗯嗯啊啊地回应着，主要是为了Irontopia去感谢荣璨，否则他还要考虑是不是给荣璨唱。
哪怕这首歌的创作灵感，就来自于荣璨。
要去见荣璨，向一南一大早就醒了。
是紧张吗？没必要。
可心脏还是怦怦地跳得有点快。
因为要去虔堃娱乐吧？听闻整栋楼都是他们的办公场所，荣璨的工作室更是占了一整层。到晚上，整栋楼都会亮起LED灯带，楼顶打出炫彩射灯，滚动“虔堃娱乐”的字样。
向一南觉得自己气势不能输，绝不是因为要去见荣璨。
他只是一个小公司的音乐人，但也是拿到过金歌奖的提名，不能怂，不能怵。
向一南翻箱倒柜。
潮牌T恤配超酷的皮质马甲，挂饰在腰上挂一圈，咖色工装裤，也要挂链，垂到膝盖，手腕上叮叮当当挂满三圈，装扮成精致boy，头发上了点胶，朝后面倒过去，但不多，估计没多久就会垂点儿下来，显得比较随性没那么刻意，成熟又有点帅气，还有点酷酷的。
就这样吧……但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见荣璨，是不是有些过了……不管了！
他叫了车直送虔堃娱乐大门口，还未打电话，就已经有个年轻女性朝他走来，确认身份后，领着他走进虔堃娱乐大楼。
站在门口朝上看，大楼玻璃窗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荣璨的工作室在第几层呢？他站在那里，可以看到这座城市大半漂亮的风景。
也没有太羡慕，现在荣璨还不是要来找他邀歌？
工作人员将他带到五楼的会议室，不大，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向一南几乎没有等很久，就有人推开会议室的门。
荣璨的经纪人陈恒，笑眯眯的一张脸，“不好意思，荣璨今天有工作，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好。”